第(1/3)页 张献忠攥紧手中马鞭。 这道坎,他出兵之前就在舆图上反复看过。 眼前关隘上飘着一面“刘”字大旗,两侧山崖的暗堡若隐若现,分明在告诉他——明军在这儿等着了。 “义父。”孙可望策马上前,脸色不好看,“斥候探过了,除了龙泉驿正道,周边根本没法走大军。那些羊肠小道,连骡马都牵不过去。” “守将是谁?”张献忠冷声问。 “看大旗应该是明军四川总兵刘镇藩。” 张献忠冷笑一声。 “刘镇藩?穷酸书生弃了笔杆子来抡刀。”他手腕一抖,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老子倒要看看,读书人守关,能守出什么花样。” 嘴上不屑,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高耸的隘口。 地形太险了。 大西军从东往西打,必须仰攻。守军居高临下,几门炮加几百杆火铳,再堆上滚木礌石,就能把这条窄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王。”白文选凑上前。 “方才斥候还报,简州逃出来的那股白杆兵,顺着山道摸进了龙泉山。这帮人在林子里滑溜得紧,咱们的辎重队得多派人马护送,否则怕是不得安生。” 张献忠眼底闪过戾气。 “刘镇藩守驿道大门,秦翼明带着残兵在山林里放冷箭。” “一正一奇,这老太婆,花招倒是多!” 秦良玉的布置,环环相扣。 张献忠沉默了片刻。 “先派个人去喊话。”他对亲卫统领吩咐,“告诉那姓刘的——开门迎降,老子封他侯爵,赏银万两。” 亲卫统领应了一声,刚要转身。 “等等。” 张献忠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直指龙泉驿关楼方向。 “再告诉他,若是不开——” 他收刀入鞘,声音沉滞,从牙缝里挤出来。 “鸡犬不留。” 马鞭朝关隘一甩。 “给他一夜时间想。明早卯时,城头上没有白旗——” 张献忠调转马头。 “就强攻!” 同一时间,成都西南方向四十里。 李定国负手立于牧马山南麓的高坡上,眉头紧锁,盯着北面的江面。 五河交汇! 岷江、南河、西河、金马河、羊马河在此纵横交错,浊浪排空。 江面最宽处达数百丈,水势险恶。对岸的渡口码头空荡荡的,几条破船在风中摇曳。 “走遍天下路,难过新津渡。” 前锋营总兵张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李定国轻轻嗯了一声,深邃的目光越过江面,锁定对岸那座灰扑扑的小县城。 城池周长不过三里,看似不堪一击。但李定国的视线,却越过了城墙,直指城后那座突兀拔起的宝资山。 山顶迎风招展的明军旗帜下,隐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 “看见没?”李定国抬手一指。 张胜顺着方向看去点点头。“炮阵!” “不止是炮阵。”李定国目光冷冽,“那座山,是整个江面的制高点!站在那上面,南岸、北岸、江心,全在他眼皮子底下!咱们的船只要敢下水,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转身,大步跨入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 帐内,粗糙的舆图已经铺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