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张角告诉他,老李头的妻子和幼子,就是死在他郭嘉献上的水火之计里。 掘坝放水。 那道军令是他起草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红色的线,标注了河道注定淹没太平谷的路线。 笔触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条线代表的不是人命。 是胜算。 郭嘉慢慢蹲了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明天,他会被吊死在烈士陵园的英烈祠前。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不敢想阿秀的眼神。 他无法想象,当阿秀知道那个送她簪子的、说“我下工就回来吃饭”的、被她熬夜缝补过衣裳的男人,就是杀死她母亲和弟弟的凶手—— 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睛看他。 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郭嘉就掐自己的大腿。 掐到肉里发麻,掐到指甲盖翻起来。 疼得够了,念头就退下去一会儿。 然后再涌上来。 他就再掐。 如此反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暗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也许过了两个时辰,也许过了整整一夜。 郭嘉的大腿上已经满是指甲掐出来的伤痕。 他站起来。 走到密室正中的位置。 面对着最厚实的那面石墙。 他不是在害怕明天的绞刑。 他是在做一道算术题。 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 他活着,曹营的情报网就有暴露的危险。 他活着,张角就可能用他做文章,要挟曹操,动摇军心。 他活着,就会被押上刑台,当着百万人的面—— 当着阿秀的面。 死人不会泄密。 死人不会被利用。 死人也不用面对任何人的眼睛。 郭嘉抬起头,在黑暗中盯着那面看不见的石墙。 他退后三步。 弓起身体。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