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动作很慢,像是怕磕着碰着。 老张从另一头刨出了第二具。 这个他认识。来的时候话不多,总喜欢走在队伍最后头,有一回还因为走太慢被毛骧骂了一顿。 老张把他抬出来放在白布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全部刨出来了。 六个人,并排躺在白布上,姿势各异。 毛骧从怀里掏出那六块腰牌,一块一块放回他们胸口。 放最后一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这块腰牌的主人生前是个话痨,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唠半天。有一回夜里赶路,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就他还在那嘀嘀咕咕,说回去以后要去秦淮河边买个糖葫芦。 毛骧把腰牌搁在他胸口,拍了拍。 “糖葫芦,回去路上给你买。” 声音很低。 老张在旁边听见了,鼻子一酸,赶紧扭过头去擦了把脸。 “包。”毛骧站起来,嗓子有点哑。 士卒们围上来,两人一组,把白布裹紧、系好,一具一具抬上马车。 动作很轻。 马车的板子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是出发前老张特意让人垫的。他说兄弟们在沙地里躺了那么久,总得让他们舒服点。 六具裹好的白布整齐码在马车上。 毛骧站在车尾数了一遍。 雪还在下,落在白布上化不掉,一层一层往上盖。 毛骧抬头看了看天。雪不小,风也不小,但贺兰山方向还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能走。 “元军的呢?”老张扭头看了一眼另外一边——战场上还散着一些元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冻在沙地上,有的被雪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手臂或者一条腿。 毛骧扫了一眼那堆尸体。 “他们在这里待很久了。永远待在这里,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