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孙冉转向西北。 迈步。 那颗松动的门牙在第三步的时候被衣领上的硬缝磨得往外翘,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孙冉用舌头把牙顶回去,继续咬。 掉了就掉了。下个傀儡还能长出来。 老张的命长不回来。 走。 摔倒,站起来。走,摔倒,站起来。 他的左脚已经彻底麻了,每一步落地的时候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但棉花底下有刀片——他看到脚底翻出来的肉皮,却感觉不到痛了。 这不是好事,他知道这意味着神经末梢已经开始坏死。 但他管不了了。 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孙冉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沙丘轮廓变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走直线还是在绕圈。 又一阵风吹来。 比刚才更湿了。 孙冉的鼻腔里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腥气,是一种……很淡的、凉的、干净的东西。 像下过雨之后的泥土味。 他加快了脚步。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的牙关在打颤,不是一般的冷,是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但那股湿润的风越来越明显了。 吹到脸上,吹到脖子上,吹进领口里。凉的。 孙冉的眼泪流出来了。 不是哭。 是干涸到极限的眼球在接触到水汽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泪腺像拧开的水龙头,憋了几天的液体一股脑地往外涌。 他看不清路了。 但他没停。 “我求你了……” 孙冉的声音从咬着衣领的牙缝里挤出来,含混不清。 “让我找到水吧。” 眼泪掉在沙地上,被风吹得不知去向。 “我不能失去他们。” 走。 摔倒。 左手撑地的时候,三根翻了指甲的手指直接怼在了一块石头上,指尖传来一阵钝痛。 他没管,爬起来,扛人,咬衣领,走。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走。 往前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