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快跑!” “报警!” 音乐停了。 灯光亮了。 好多人围过来,又跑开。 但赵源泰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一个声音。 很远。 很轻。 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源泰……源泰……” 那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在喊他。 赵源泰想答应。 想喊……偶妈,我在这儿! 但发不出声音。 只看见天花板上的灯。 很亮。 很白。 刺得眼睛疼。 那些灯一圈一圈的。 越来越模糊。 越来越远。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凌晨两点十七分。 赵源泰被送往医院。 救护车闪着灯,鸣着笛,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疾驰。 医生在车上给他做急救。 按压心脏。 打强心针。 输血。 但血止不住。 那一刀刺穿了肝脏。 肝脏破了。 血一直往腹腔里流。 流干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 医生走出抢救室,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护士在记录本上写着。 “赵源泰,男,三十九岁。” “死因,失血过多。” “备注,腹部锐器刺伤,肝脏破裂。” …………… 凌晨四点。 夜店门口拉起了警戒线。 警察在里面拍照取证。 几个穿黄马甲的人在拖地。 把地板上的血拖干净。 那血很多。 一桶水不够。 拖了两遍才干净。 拖完以后,地板亮晶晶的。 看不出这里死过人。 门口,黄毛和红毛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 司机发动车子。 驶离。 车里放着音乐。 很嗨的那种。 黄毛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妈的,那小子真不经捅。” 红毛笑了,“钱拿到了就行。” 后座,铆钉夹克的那人数着钞票。 厚厚一叠。 五十张。 五千万。 他笑了,“够花一阵子了。” 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 报纸上有一小块新闻。 在第十三版。 社会新闻的角落。 “龙山区夜店斗殴致一人死亡,警方正在追查!” 很小的一块。 不到两百字。 没有名字。 没有照片。 没有人在意。 赵源泰。 赵亮镐的独子。 李明姬的儿子。 李家长房名义上的最后一个男人。 就这样死了。 死在夜店的角落里。 死在几个小混混手里。 死得悄无声息。 死得毫无意义。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在乎。 而那家夜店也正常营业。 音乐震天响。 灯光闪烁。 年轻男女们在舞池里扭动。 笑得很大声。 叫得很疯狂。 没有人记得昨晚的事。 没有人提起那个死在这里的人。 角落里那个卡座,照样有人坐。 喝酒,聊天,玩手机。 不知道那里死过人。 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一个酒鬼而已。 死了就死了。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 不差这一个。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