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然后他拿起沙发扶手上那个稍粗的布包,回到茶几前,把布包打开,同样是一层油纸、一段丝带。他解开丝带,将另一个手卷展开。纸卷打开的一瞬间,宋青云便觉有一股劲风从纸上直扑过来。 那是一幅米芾风格的行书条幅,纸色偏暗,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温润光泽,纸上甚至有几道不规则的折痕,像是被旧主人随意折起过,又打开,反复展玩留下的印记。 纸面上布着疏密错落的字,结体欹侧,用笔如刷,提按起伏之间带着一种近乎放肆的痛快。 这幅仿的,是米芾《陈揽帖》的风格,宋青云知道米芾传世的几件名帖,其中《陈揽帖》尤其难仿,因为此帖用笔极活,字势极险,通篇弥漫着一股不衫不履的野逸气。 眼前这幅字,字与字之间左倾右倒,上下呼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藏法度。 用笔上,侧锋取势,八面出锋,笔锋在纸面上刷出的痕迹清晰可见,有些笔画粗得浑厚,有些笔画又细得如刀口。墨色鲜亮,浓处如漆,淡处如雾,干湿浓淡的变化极为丰富。 宋青云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对着纸上的字比画了两下。自己在文物堆里浸了一辈子,早就过了会为一件东西轻易激动的年纪。 可此刻他看着眼前这幅字,心里竟然真的有点发飘。米字难仿,圈内人都知道。 因为米芾的用笔太有个性了,那种“刷字”的劲道和信手而来的癫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仿者多半只能在结体上取一点形似,一旦落实到笔法,就会显得拘谨、犹豫,少了那股痛快。 可眼前这幅字,笔笔生风,字字有神,尤其是几个笔势翻绞的字,起笔斜切,中锋直下,收笔猛提,活脱脱像是刚写完还带着墨气,连纸面上似乎都还残留着笔毫擦过的毛涩感。 宋青云盯着其中两个写得最险的字,竟有些恍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四个字:米芾再世。 陈阳站在一旁,见宋青云看入了神,便轻声说道:“青山居士仿蔡襄,是藏锋于内;仿米芾,是放笔于外。” “两人风格本就不同,他刻意用两种纸、两种墨、两种装裱,又做了两套完全不同的旧化处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