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叶诚伸长胳膊,指得无比坚定:“那个小的跑在前面,那个肚子大的跟在后面,转眼就钻进去了。” 小号叶诚慈爱地摸了摸叶诚脑袋:“小孩子不会说谎,我儿子从小就诚实。” 叶诚眼角抽动一下。 这句话从牢小嘴里说出来,连树林里面的鸟听了都得连夜换地方住。 杜婉仪却没有怀疑。 她顺着两个人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原来跑那边去了。” “对。” “千真万确。” “谢谢啊。” 杜婉仪甚至很有礼貌地道了一声谢,随后握紧拳头,沿着东边小路追了出去。 她跑出十几米,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绑在树上的沈明。 叶诚和小号叶诚刚刚放下一点儿的心,瞬间重新提到嗓子眼。 太太不会准备把豆豆哥一起带走吧? 真要是扛着人回来,他们这对父子就要在原地继续表演半天,稍有不慎便会出现第二名和第三名享福人员。 杜婉仪盯着沈明看了两秒。 轻哼一声。 “让你吃独食,先在这里反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树林,脚步声迅速远去。 叶诚:“……” 小号叶诚:“……” 不愧是太太。 追劫匪之前,连人质都不准备顺手解开。 这已经不能用救援思路比较独特来解释了。 她压根是把绑架现场,当成了一处收费游乐项目。 发现豆豆哥背着自己抢先体验,便先把游客打一顿,再去追负责开项目的工作人员。 一大一小保持着父子情深的姿势,没有立即动。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直到杜婉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死劫匪给我站住”,两个人才同时松开彼此,脸上的慈父孝子表情瞬间垮掉。 叶诚一屁股坐到地上,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活下来了。” 小号叶诚靠住旁边树干,长长吐出一口气:“差一点儿。” “不是差一点儿,是差很多点儿。” 叶诚心有余悸地看向东边:“太太刚才要是多问一句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咱们两个就只能现场编一套父子进山寻找哲学真理的完整故事。” “她没问。” “所以我才害怕。” 正常人的脑回路,至少还有迹可循。 太太不一样。 她可以在所有正确线索都摆在面前的时候,精准绕开唯一正确答案,再从完全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 和这种人斗智斗勇,拼的不是谁更聪明。 而是谁能在她突然转向的时候,及时跟上。 “走。” 叶诚从地上爬起来,把厚书夹到腋下:“趁太太还在东边寻找那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劫匪,赶紧回幼儿园。” “她要是发现那条路尽头只有一片乱石坡,肯定还会杀回来。” 小号叶诚点点头,也抱紧手里的书。 答案已经拿到了。 大小姐喜欢看的不是童话书,而是这些远超同龄人理解范围的哲学、历史和人物传记。 只要把书带回去,再按照沈明提供的信息布置一下,应该就能重新吸引幼儿园大小姐的注意,找到这个梦境节点真正的出口。 两个人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叶诚脚下一停。 小号叶诚也跟着回头。 大树下面,沈明依旧被绳子严严实实绑着,脑袋歪向一边,两眼紧闭,脸色苍白。 整个人安静得已经提前进入了无欲无求的人生阶段。 树林里面起了一阵风。 沈明的衣角轻轻晃了两下。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牢大。” 小号叶诚迟疑片刻:“豆豆哥怎么办?” 叶诚没说话。 从效率角度来看,最合理的选择当然是直接离开。 豆豆哥是当前记忆泡泡里面的人,只要梦境结构没有彻底崩坏,理论上不会真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太太就在附近。 等她找不到劫匪重新回来,应该会把自己的丈夫带走。 问题是这个“应该”,放在杜婉仪身上没有任何可信度。 她刚才明明已经回来过一次,却宁可让豆豆哥绑在树上反省,也没想过顺手把绳子解开。 要是等会儿再次回来,发现沈明还在昏迷,说不定会得出豆豆故意不起来陪她玩的结论,然后再补两拳。 到时候豆豆哥就不是短暂享福。 可能会直接在那个美好世界办理长期居住手续。 叶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这两本书还是刚才从沈明身上拿下来的。 豆豆哥不但提供了大小姐的关键信息,还亲自充当了半天人肉沙袋。 最后更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次昏迷帮他们吸引住了太太全部火力。 用完情报。 拿走装备。 再把人扔在荒郊野岭等太太二次清算。 多少有些不讲江湖道义。 “救。” 叶诚很快做出决定:“客户已经配合到这个程度了,咱们总不能连最基本的售后服务都没有。”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沈明:“怎么售后?” “原路送回。” “扛回公司?”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小号叶诚沉默两秒:“他来的时候是自己走的。” 叶诚理直气壮:“那是来程服务,现在客户失去自主移动能力,当然要免费升级返程规格。” 说得很专业。 好像他们不是把沈明绑到这里打了半天的劫匪。 而是一家发现乘客晕车以后,准备主动提供送货上门服务的良心旅游公司。 两个人没有立刻过去。 他们先躲在树后等了一会儿,确定杜婉仪已经追远,短时间内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这才快步回到沈明旁边。 小号叶诚解开绳结。 最后一圈绳子松开的瞬间,沈明身体失去支撑,软绵绵向前倒去。 小号叶诚急忙伸手接住。 圆鼓鼓的肚子被撞得往里面一陷,整个人连续后退三步,差点儿和客户一起躺下。 “牢大,搭把手!” 叶诚站在旁边,仰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沈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四五岁的身体:“你觉得我这把手能搭到哪里?” “抬腿也行。” “那画面是不是有点儿像抬尸?” “你再不抬,太太回来以后,咱们三个就真可以一起抬了。” 叶诚不说话了。 他把两本厚书叠在一起,用绳子绑好背在身后,随后跑到沈明脚边,两只手抱住对方小腿。 小号叶诚则弯下腰,把沈明两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准备将人背起来。 一大一小同时发力。 “起!” 沈明离开地面不到十厘米,又重新落了回去。 小号叶诚脸都憋红了:“豆豆哥平时看起来挺瘦,怎么这么沉?” 叶诚抱着两条腿,认真分析:“可能沈家家主身上背负的不是体重,是整个集团的责任。” “那现在怎么办?” “责任你背,腿我抬。” “为什么责任全是我的?” “因为你刚才是爸爸。” 小号叶诚:“……” 这段临时父子关系明明已经解除,牢大却精准保留了所有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两个人重新调整姿势。 小号叶诚把沈明横着扛到肩膀上,让对方上半身和双腿分别垂在身体两侧,自己则用双手固定住腰。 叶诚走在旁边,一只手扶住沈明脑袋,避免豆豆哥经过树枝时产生二次碰撞。 另一只手背着两本厚书,负责观察前方道路。 队伍再次出发。 来的时候,沈明西装整齐,步伐从容,主动跟在两名绑匪身后,甚至还担心自己配合得不够专业。 回去的时候,西装还是那套西装,人却已经横着架在小号叶诚肩膀上。 脑袋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整场绑架从自助步行,升级成了全程托运。 怎么来的。 怎么回去。 唯一的区别,是客户暂时失去了发表体验评价的能力。 小号叶诚带着两个人沿原路返回。 他在梦境认知里面重新拨开那几条来时使用过的缝隙,树林、荒地和废弃围墙像是几张叠在一起的纸,被三个人一步一步跨了回去。 前一秒,脚下还是铺满落叶的土路。 下一秒,远处已经能够看见城市边缘的楼房。 再穿过一条狭窄小巷,沈家公司那栋办公楼便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面。 小号叶诚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牢大,接下来怎么进去?”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进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豆豆哥是自己走的。” “这个问题刚才讨论过了。” “我说的是公司里面那么多监控。” 叶诚看了看办公楼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片已经被梦境认知重新遮蔽的巷子,陷入短暂思考。 两个没有任何身份登记的人,扛着沈家公司家主返回沈家公司。 这个画面无论被谁看见,都很难解释成一次正常商务接待。 尤其沈明还处于昏迷状态。 如果他们就这么露脸进去,明天沈家公司安保系统里面,可能会多出一份重点人员档案。 档案名称叫—— 《一名儿童与一名中年男子合作绑架公司董事长全过程》。 叶诚转头看向来路。 “头套呢?”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