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海浪退去的声响还残留在耳畔,像是一场漫长梦境最后的回响。 曾淹没世界的海水,此刻缓缓退去,露出下面湿润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土地。 凝聚的新世界还很年轻,天幕上的星光尚未完全稳定,偶尔会有几缕光线从尚未闭合的裂隙中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斑。 来古士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 失重感正在消退,那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又重新拼合的错位感,让他的逻辑核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他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重新校准了感知模块,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原上。 草叶柔软得不像话,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有几棵新生的树,枝干在星光中泛着浅金色的光泽,泛着紫色的树冠形状还不算稳定,边缘偶尔会有几片叶子化作光点飘散。 来古士从草地上坐起来,抬起手,看着那些从指缝间飘散的光点。 他的逻辑核心在这一刻高速运转,海量的数据流在处理器中飞速掠过,试图解释当前的现象。 在他的感知中,所有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再创世,成功了。 但这不是翁法罗斯,或者说,这不是陷入死循环中的翁法罗斯,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权杖的深处剥离了,又被重新填充。 远处的山脚下,一片建筑群若隐若现,更近的地方,一条小河从草原上蜿蜒流过。 整个世界都是新的,安静。平和,带着种近乎温柔的宁静。 “……有意思。” 来古士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试图通过后门调动权杖系统的底层权限。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来古士的手指在空中僵了片刻,随即缓缓收回,垂在身侧。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能看出些许从容的笑意。 但如果有人能透过那层伪装,看到他的逻辑核心此刻的运算状态,上面正疯狂地跳动着一连串红色的警告。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色的数据流从他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凭空浮现。 蓝光从虚空中涌出,门框最先成形。 横梁正中央,一只金色的眼瞳缓缓睁开。 门扉向内敞开,蔚蓝色的光幕在门框中流转,将周围的夜色映照得忽明忽暗。一个身影从光幕中款步走出。 贾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服,从头到脚都是来古士最熟悉的那套款式。 纯白的主调,蓝紫色的内衬从领口和袖口若隐若现,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星光,随着他的步伐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梦幻的光痕。 头纱薄如蝉翼,从他肩头向后延伸,在风中轻轻飘动。 尾巴从华服的下摆间探出来,尾尖微微上翘,悠闲地晃了晃。 贾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端正得无可挑剔,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欠揍,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是来搞事的”气息。 来古士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张被粉色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衣服,”来古士开口,声音沙哑,尾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是我的吧?” 贾昇理直气壮,抬手整了整领口的宝石,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甩了一下:“现在是我的了。” 来古士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因为以他对眼前这个人的了解,越纠缠,对方越来劲。 来古士深吸一口气。 “阁下出现在此——”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应当不是单纯为了展示新开发的小癖好吧?” “当然不是。” 贾昇微微欠身,右手抚胸,左手背在身后,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 “现在——”他抬起头,对上那张粉色面具下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将以神礼观众之名,见证名为吕枯耳戈斯,也就是阁下的逐火之旅。” 来古士的嘴角狠狠抽了抽,这是他主持公民大会时用的开场白。 台词一样,语气一样,甚至连欠身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 这是在演哪出? 来古士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阁下这是?”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