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沈鹿溪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用火折子点着,火苗蹿起来,映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大伯母,火生好了,锅给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赵翠屏愣在原地,瓜子壳掉在膝盖上都没察觉。 这丫头今天不对劲。 沈鹿溪出了灶房,穿过院子,走到自家那间小屋门口。 柳荞娘正在屋里缝补衣裳,沈小满蹲在门槛上啃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沈小满今年八岁,瘦得跟猴似的,脑袋显得特别大,一双眼睛倒是又黑又亮,见姐姐出来,咧嘴笑了一下:“姐,你好了?” 沈鹿溪看着弟弟,心口发酸。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沈小满的脑袋。 前世这孩子烧了三天三夜,她连一碗药都找不到。 “好了。”她说。 沈小满放心了,继续啃饼子,啃得很用力,那饼子硬得能砸死人,他啃一口要嚼半天。 沈鹿溪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子。 王桂花回了正房,赵翠屏还在灶房里嗑瓜子,大伯沈大牛不知道去了哪儿,堂哥沈金宝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整个沈家大院,干活的永远是二房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现在是春天。 今年秋天,周员外会托媒婆上门,王桂花收了银子,一句话就能把她卖了。 明年夏天,大旱。 后年春天,北狄南侵。 她最多有一年半的时间。 一年半,她得攒够钱,囤够粮,找到出路,带着爹娘和小满离开这个家。 第一步,得先搞到钱。 没钱,什么都是空谈。 沈鹿溪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山,山上有野菜,有草药,有茶树。这些东西在村里不值钱,拿到镇上就不一样了。 她前世逃难的时候见过太多东西,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 明天上山。 沈鹿溪在心里定了第一个计划,转头对沈小满说:“明天姐上山,你在家看着娘,别让她干太重的活。” 沈小满认真点头:“知道了,姐。” 沈鹿溪又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 王桂花的骂声又隐约传出来了,这回骂的是沈大山,说他窝囊,说他没用,说他连大房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沈鹿溪把目光收回来。 前世她恨过,怨过,哭过,求过。 这辈子不了。 这辈子她只要一样东西。 活下去,带着她的家人,好好地活下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