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郑耀先把那把黄铜钥匙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办公桌的台灯下面,然后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坐。” 宋孝安坐了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大拇指不停地搓着裤缝。 “她说的具体是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学。”郑耀先说。 宋孝安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涩得像刮锅底。 “她让人带话说,有个外地来的生意人之前找过她,托她去法租界汇丰银行取一个东西。那个生意人给她留了一半取件的凭证,另一半凭证那个生意人自己拿着。现在那个生意人联系不上了,东西还在银行里。她不敢自己一个人去取,怕出事。” “她说的‘生意人’,有没有提名字?” “没有,只说姓范。” “范什么?” “范嘉鸣。” 郑耀先的眼皮跳了一下。 范嘉鸣。 薛平的化名。 他的推断是对的。薛平在进上海之前,就已经通过调查科的残余渠道跟苏玉搭上了线。高占龙虽然被铐在了南京,但他布下的那张深潜者暗网还在运转。苏玉就是这张残网上的最后一根丝线。 薛平把微缩胶卷存进了汇丰银行的保险箱,然后把取件的凭据一分为二,钥匙自己留了一把,密码和签名授权给了苏玉。这一手很老道,等于是把自己的命和苏玉的命绑在了一起。苏玉没有钥匙打不开箱子,他没有苏玉的密码也取不出东西。 现在薛平死了,钥匙在郑耀先手里,但密码在苏玉那儿。 “那五百块大洋呢?”郑耀先问。 “她说那个生意人提前付了两百块定金,剩下三百块取了东西之后给。” 郑耀先靠在椅背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嗒,嗒,嗒。 “孝安,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六哥你说。” “你跟她还有联系?” 宋孝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她主动找的我。六哥,上回你让我放她走的时候说过,留着她有用。她后来过了一阵子没动静,我以为就这么断了。昨天晚上她忽然托百乐门的一个跑堂给我递了个条子……” “我没问你这些。”郑耀先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你现在还有没有旧情。” 宋孝安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眼睛在说另一回事。 郑耀先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 “孝安。”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柔软,柔软得不像是一个特务头子在跟手下说话,倒像是一个大哥在跟弟弟掏心窝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苏玉这个女人,她要是去取了那个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宋孝安摇了摇头。 “那份东西,”郑耀先指了指桌上的黄铜钥匙,但没有解释这把钥匙的来历,“能要了全上海的命。特务处的、调查科的、甚至还有一些……你不需要知道的人的命。三四十个人。一条名单,就是三四十条人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