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风从山道上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本该游人如织的千柱石旁,乌压压坐了近千名青衫生员。外围的台阶上、树荫下,还站着无数踮脚张望的读书人。 复社虎丘大会。 名义上是切磋时文,实际上,这是考前一次利益的分配与站队。 空地正前方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几把太师椅。 左首坐着陈子龙,然后是吴应箕。 一身正五品文官的常服,在这群布衣士子中格外扎眼。他如今是户部江南清丈分司郎中,手握核查江南田亩的大权。 台下无数道隐秘的视线交织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防备。 右首坐着冯班和冯舒,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文稿。 台下第一排,坐着十几个年纪稍长的中年文士。他们穿着考究的湖丝直裰,不时交头接耳。这些人多是各府大族的子弟或门客。 吴应箕站起身,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嘈杂声渐渐平息。 “诸位社友。”吴应箕的声音在山风中传开,“今日虎丘之会,只议乡试。我手里这本,是今科两位主考刘念台先生与黄石斋先生的历年著述汇编,以及他们以往的房考阅卷批语。” 台下伸出无数只手,人群躁动起来。 吴应箕将文稿递给旁边的年轻社员,由他们分发下去。 “按各府分册抄录,人手一份。回去仔细研读两位大人的文风,莫要犯了忌讳。” 台下一片感激的应和声。复社能聚起几千人,靠的就是这种实打实的科考资源互通。 但坐在第一排的那几个中年文士,并没有去接抄录的册子。 一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文士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朝着台上拱手。 “卧子兄,次尾兄。”王伟民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翻书声。 全场的动作停了下来。 王伟民干笑两声,继续说道:“王伟民有一事请教。” 吴应箕看向他:“讲。” 王伟民在原地踱了两步,环顾四周。 “今科乡试,朝廷特批了三十个北方流寓的名额。据王伟民所知,报名的北方流寓士子只有上千人。这三十个名额,怎么个分法?” 吴应箕脸色一沉,想略过此话题:“名额多少是礼部和主考官定夺,与复社何干。” “次尾兄这话就见外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