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董克治摇摇头。 他转身走向粮仓,将火把狠狠掷了进去大喊:“走!” 干燥的粮袋瞬间燃起,火舌卷着浓烟冲天而起。 大西军冲到粮仓前时,整座仓房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中,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在仓门前。 挺直脊背,整了整衣襟。 “大明……合州生员董克治……” 他的声音被火焰吞没,只有最前面的几个大西军士卒隐约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死节。” (我知道,这样的殉国情节看多了,难免会觉得沉重,甚至觉得小土是在刻意煽情。 但甲申年的大明,本就是一座用白骨堆成的纪念碑。 从巡抚总兵到诸生百姓,将士太监,有太多人在城破之时选择了以身赴死。 我写不完他们所有人的名字,也道不尽他们每个人的故事,只能记下寥寥数笔,算是对那些在山河破碎时,仍不肯低头的灵魂,一点微不足道的告慰。) 短刀横颈。 火舌将他吞没。 粮仓坍塌。 五日后,中军帐中。 张献忠开口问道:“折了多少人?” 孙可望的信使单膝跪在地上。 “回大王,攻寨折锐卒百余,伤者五百。” “粮呢?” “寨中粮草……被那书生一把火烧了,一粒未得。” 张献忠将军报往案上一拍。 张献忠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目光从合州移到遂宁,再移到资阳、内江、简阳,最后落在成都。 “空城。断桥。焚仓。闭寨。守关。” 一条条军报传回中路大营,有些堡寨招降即降,不费吹灰之力; 有些堡寨宁死不开门,打下来一粒粮食都捞不着,白白折兵折时间。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处处都在拖老子的脚步,处处都在拿命填。” 帐中无人敢接话。 张献忠转过身,扫视众将。 “这不是官军逃散。”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狠。 “有人在布局。坚壁清野,断桥焚仓,这些破寨子、酸书生,就是要把老子的兵马和粮草,活活耗死在山沟里,等大西军精疲力竭。” 左营都督白文选试探着开口。“大王,那现在是否加速行军。” 张献忠重新坐回帅椅,双手撑在膝上,盯着帐顶。 片刻后,他目光狠厉,声音压着怒意。 “传令孙可望、李定国。” “不得为一寨一堡滞留三日以上!” “各路兵马,只夺粮道、桥渡、关隘!所有偏离成都方向的厮杀,一律按违令论处!” 众将原以为他会暴怒屠寨,以儆效尤。却见他收束兵锋,不打不追,只管赶路。帐中诸将面面相觑,皆露错愕之色。 张献忠站起身,拔出腰间那柄镶金雁翎刀,刀尖点在舆图上成都的位置。 “他们想拖老子,老子偏不上当。” “成都。” “老子只要成都。” 孙可望、李定国接到军令,立刻派人严查后方粮道。 果然发现沿途已有小股明军残部在袭扰运粮队,若非张献忠下令收束兵锋,大西军极可能被拉长战线,首尾不能相顾。 七月下旬,中路军过简阳,距简州不足六十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