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证据在哪?” 没有廷议,对质。 一桌酒席,一道密旨,两条人命。 有人一脚踹翻锅灶,怒吼道:“谋反?李公子要是想反,当初何必把河南的粮草一车车送进老营?” 另一个兵卒拔刀出鞘。 “老子不干了!跟着这样的朝廷,迟早也是死!” “放下!” 旁边的把总扑上去,按住他的手。 那把总眼眶通红,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想让全营陪你一块掉脑袋?” 那兵卒身子直颤。 刀尖一点点垂了下去。 他们敢骂,敢哭,敢砸锅摔盔。 可没人敢真反。 李自成的中军就在三里外。 刘宗敏嫡系、李过亲兵牢牢守着各处要道。 平阳府街巷里,也全是牛金星派出的巡逻亲兵。 谁先炸刺,谁就是同谋。 傍晚。 城西一座庙里。 宋献策坐在矮案前,案上铺着半张星图。 紫微一位,被他用朱笔圈了三遍。 旁边的粗陶酒碗还满着。 急促脚步声从庙外传来。 一名亲随冲进门,脸色白得吓人。 “军师!” 宋献策继续推演着。 “说。” 亲随喉咙滚了滚。 “李岩将军……被牛丞相设宴杀了。” 宋献策手里的笔停住。 亲随继续道:“连李牟将军也死了,尸首裹了破席,昨夜扔到乱葬岗了。” 哒。 一滴墨落在星图上,正好砸在紫微旁边。 宋献策闭上眼。 耳边忽然响起很多年前的风声。 商洛山的冬天,冷得人骨头疼。 初见李岩时,那人穿着一身旧袍,蹲在破帐里替伤兵包扎断腿。 满地都是血。 伤兵疼得大叫,李岩一巴掌按住他。 “嚎什么,死不了!” 听见脚步声,李岩回头看见宋献策,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你就是那个术士?” “你那十八子的谶语编得不错,救了不少人的命。” 宋献策挺直腰板回了一句: “不是编的。” 李岩盯了他两息,忽然大笑。 “行,不是编的。” 从那以后,两人时常一同议事。 军中有人嫌宋献策是走江湖的跛子,满嘴天象鬼神,不入流。 李岩永远以礼相待。 打下归德那晚,众将醉倒一片。 李岩拉着宋献策坐在城头吹风,问他:“献策,你算算大顺国运如何?” 宋献策推演沉默许久,开口道: “卦成于数,数变于心。天定其始,人定其终。” 李岩拍了拍他的肩。 “以本心执笔,不拱手听天。” 宋献策睁开眼,端起身边的酒碗,一口饮尽。 “林泉啊……” 酒碗重重顿在案上。 “你太实诚了。” 宋献策心里很清楚。 杀李岩的刀,握在牛金星手里。 可递刀的人,在后堂。 大顺兵败如山倒,李自成怕了。 他想安抚北方官绅,想收拢人心,便开始收缩追赃助饷。 可追赃一停,老营就断银粮。 刘宗敏少了刀把子。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