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校场死一般寂静。 这些话,把他们心底最隐秘的惶恐和算计全挖了出来。 朱由检看着他们,自嘲的说道: “朕不怪你们。” “因为大明亏欠你们。” “亏欠了整整二百年!” 朱由检抬手指向紫金山,声音骤然拔高: “太祖高皇帝当年分封宗藩,本意是让朱家子孙屏藩王室,镇抚四方!” “可成祖爷后,朝廷怕了!” “怕藩王作乱,怕宗室掌兵,于是把你们一代又一代困在城里!” “不准做官!” “不准经商!” “不准从军!” “甚至连出城,都要看地方官的脸色!” 每一句,都像重锤砸下。 “每月发几石禄米,把你们困在高墙里,像圈养牲口一样,困了二百年!” 校场上,不少人拳头紧攥。 朱由检的话越发难听。 “天下人骂你们坐吃禄米,骂你们百无一用,骂你们是大明身上的累赘!” “可他们忘了,是朝廷先把你们的手脚锁死,再让你们在高墙里等死!” 这一刻,许多人眼中浮现出血丝。 他们被骂了太久。 被地方官嫌弃,被百姓怨恨,被军卒讥笑。 可从未有人站在他们面前,说一句——不是全怪你们。 朱由检猛地向前一步,袍袖猎猎。 “闯贼杀进河南的时候,你们的同宗被绑在柱子上,被流民指着鼻子骂‘朱家贼’!” “建虏破了山东的时候,你们的叔伯兄弟被当成猪羊宰杀,连一块完整宗牒都留不下来!” “你们姓朱,这是你们的命。” “可这命,在两百年前是泼天富贵。” “到了今日,就是套在脖子上的索命绳!” 台下呼吸声越来越重。 有人低低抽泣,有人盯着地面,指甲抠进掌心。 朱由检忽然沉声问: “朕问你们,憋不憋屈?”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憋屈!” 紧接着,更多声音涌了出来。 “憋屈!” “窝囊了一辈子!” “我爹被贼人砍死的时候,手里连把刀都没有!”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朱家人只能等死!” 怒吼声此起彼伏,压了二百年的闷雷,终于劈开云层。 朱由检没有制止。 他任由这些宗室把心头的怨气、恨意、屈辱,全都吼出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