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朱由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头看向朱聿键。 “唐王。” “朕把你从凤阳放出来,不光是为了赔罪。” 朱聿键立刻放下茶盏,双膝一并,正襟危坐。 “陛下请讲。” 朱由检手指扣着茶盏边缘,摩挲着瓷面。 “朱家子孙,快被杀绝了。” 听到这句话,朱聿键只觉胸口挨了一记重锤。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大殿侧面。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 他的手指戳在河南的位置上。 “福王。” “洛阳城破,流贼把他绑了,和几头鹿扔进一口大锅里活活煮了。” “贼人们管那叫福禄宴。” 朱由检的手指往下划,停在湖广。 “襄王。” “襄阳陷落,满门老小,连襁褓里的婴儿都被挑在枪尖上。” 手指再次移动。 “崇王,城破自焚。” 朱由检停住动作,偏过头看着朱聿键。 “唐王府……” “南阳城破那天,唐王府上下三百余口,一个活口没留。” 朱聿键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当然知道。 几天前锦衣卫去接他的时候,在马车上把外面的局势全盘托出。 兄弟,侄儿,侄女。 他亲手抱过的小辈。 全没了。 朱由检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拍打。 “秦王,晋王,代王,肃王....” 每念一个封号,指关节就在画布上砸出一声闷响。 “流贼所过之处,朱家子孙,男丁屠尽,女眷充入贼营任人糟蹋!” “不降的,当街砍头!” “降了的,先刮后杀!” 朱由检转过身,额头青筋暴起。 “建奴入关后,更是一个不留!” 朱聿键捏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 这是大明宗室的灭顶之灾。 “朕的天下。” 朱由检喘着粗气。 “朱家子孙被戮不知凡几!” “太多人隐姓埋名往南逃,连自己姓朱都不敢认!” “活着的,有的在街头和乞丐抢泔水,有的在乡下给地主做牛做马!” “堂堂太祖高皇帝的血脉,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朱聿键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大明开国近三百年。 太祖的子孙繁衍至今,何止百万。 有封号、有俸禄的亲王郡王只是极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无名无禄的宗室庶人。 按着大明那操蛋的祖制,宗室不能科举,不能经商,不能从军。 连做个木匠打铁的,都要被宗人府拿问。 朝廷的宗禄早就发不出来了。 那些底层宗室,早就穷得卖儿鬻女。 如今国破家亡,这群手无寸铁的闲汉,就是待宰的羔羊。 “陛下。” 朱聿键嗓音嘶哑。 “有何良策?” 朱由检大步走回御案前。 “朕要招天下朱家子孙,成军!” 招宗室成军? 大明两百多年的铁律,藩王不掌兵,宗室不干政。 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 朱聿键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搬出祖制。 但他咽回去了。 祖制? 京城都丢了,半壁江山都烂了,还守着那要命的祖制等死吗? 朱聿键低下头,脑子里飞速盘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