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血水顺着冻硬的黄土地沟壑流淌,然后凝固。 浓烈的血腥气和三眼铳的硝烟味混杂在一起,直冲口鼻。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大顺军先锋,已经在旷野上留下了一地残尸。 “快!收拢无主战马!把受伤的弟兄抬回本阵!” 唐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扯开嗓子呼喝。 几百匹没了主人的辽东大马打着响鼻,被内操军和蓟镇老卒熟练地套上缰绳。这些上好的战马,原本是流贼一路抢夺来的家底,如今全成了明军的战利品。 几名受了刀伤的骑兵被同袍搀扶着,咬着后槽牙没出声。 这场反冲锋,打散了流贼的先头部队,也把这七千余骑大明骑兵的血性打了出来。 夜幕深处再次传来极其凄厉的夜枭鸣叫。 一骑夜不收从东北方向的黑暗中狂飙而出。战马四蹄生风,马腹上全是被荆棘划出的血印。 夜不收伏在马背上,嗓音嘶哑。 “将军!东北方向大股敌骑!打着‘李’字将旗,正借着夜色直冲我军侧翼!” 唐通心头一沉。 李字旗,大概率是大顺军制将军、李自成的亲侄子李过。 朱由检骑在冲锋马上,单手提着黑漆马槊。他抬起头,扫向东北方向扬起的微弱烟尘。 流贼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传令。” 朱由检声音平稳。 “停止打扫战场!全军收拢队伍,向后撤退,往本阵车营靠拢!” 令旗挥舞,号角短促。 七千精骑没有丝毫恋战,有条不紊地向后方大队的方向收缩。 后方官道上。 梁安王、总督京营戎政的张世泽,骑在高头大马上,盯着前方传来的动静。 这位承袭了英国公一脉香火的大明勋贵,虽然年轻,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危机意识。前方火铳声爆响时,他就知道,流贼追上来了。 张世泽拔出腰间长刀。 “传本将将令!” “全军缓行!两翼辎重车,立刻首尾相扣!结阵!” 将令伴随着急促的金鼓声,传遍了大队中后方的辎重队伍。 京营的步卒在几百名百战老卒的怒吼声和棍棒敲打下,推车的军汉们咬着牙,将偏厢车一辆接一辆地推向官道两侧。 车轮碾压着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几名力气用尽的民夫脚下一软扑在地上,旁边的人立刻补位,用肩膀死死扛住车辕。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四百余辆大车首尾相连,用粗麻绳死死绑紧。在官道两边列出两道长长的车垒。 将领们扯着嗓子指挥。 “火铳手,翻身上车板!长枪手,车缝结阵!” 三眼铳和鸟铳的火绳被点燃,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车阵上方连成了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和森冷的长枪,对准了车阵外围的黑暗。粗大的虎蹲炮被几名壮汉合力抬上加固过的大车,黑乎乎的炮口塞满了铁砂和碎石。 手无寸铁的百姓,被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车阵的最中心。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