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流寇势大,京师大战在即。” “你们留在城里,若是城破,便是玉石俱焚。” “去了南京,有留都的六部班子在,有长江天险……” 大明的香火,就断不了。 最后这半句话他没说出口,但他知道,太子听得懂。 这是原本的他直到煤山上吊前,才仓促去做却彻底失败的安排。重活一世,他绝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北京这局死棋上。 “父皇思虑周全,儿臣明白父皇的用心良苦。” 朱慈烺的语速很快。 他非但没有起身谢恩,反而将上身挺得笔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御座。 “但儿臣……” “不走。” 御案后,朱由检的动作顿住。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朱由检突然抓起手边的一本厚重奏疏,猛地砸在龙案上。 砰! 回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荡。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由检霍然起身,帝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国难当头!兵凶战危!” “李自成的大军,距离北京城已经不足四百里!” “这不是你平日里在东宫读的圣贤书!流贼的刀砍在脖子上,是真的会掉脑袋!” 朱由检大步走下玉阶,停在朱慈烺身前两步的位置。 居高临下。 “北京城破,就在这十日!” “甚至,就是明天!” “你留下来干什么?陪着朕一起被流贼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吗?” 极端的重压,极其难听的喝骂。 此刻,朱慈烺脸色虽然煞白,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可他依旧挺着脊背。 “儿臣是大明的太子!” 朱慈烺突然拔高了音量,声嘶力竭。 “天下哪有扔下君父在死地,自己仓皇逃往江南避难的储君?” “儿臣要留在京师!” “儿臣要守在太庙前!守在父皇身边!” 朱由检冷嗤出声。 “守在朕身边?” “真到了城破那天,满城乱兵杀戮。” “朕还要分出心思,去看看你这个太子有没有吓得尿了裤子?” 面对父亲近乎羞辱的讥讽,朱慈烺眼眶彻底红了。 少年双手猛地扒住身前的青石砖。 “父皇!” “儿臣功课从未敢有一日懈怠!常读《实录》与《宝训》。” “昔年土木堡之变,英宗皇帝北狩,瓦剌大军兵临北京城下!” “社稷危亡之际,景泰帝临危受命,监国理政,任用于谦,死守京师,力挽狂澜!” 朱慈烺猛地磕下一个响头,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 “儿臣文武不精,比不得先祖半分!” “但朱家的子孙,没有孬种!” “儿臣上得了马,提得起刀!” “若贼军真能攻破这九门,儿臣愿死在社稷之前,也绝不去做那丧家之犬!”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 朱由检站在原地,看着脚下这个气喘吁吁、满脸涨红的少年。 景泰帝,朱祁钰。 在皇室,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名字。 虽然挽救了大明,但因为“夺门之变”,成化帝只是复了他帝号,并没有给予庙号。 直到南明弘光时期,才补上了庙号“代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