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吴国贵脸色沉了下来,这群书生,嘴皮子就是厉害,上来就扣大帽子。 韩临猛地指向堂下那几口装满首饰银锭的箱子。 “兵卒满脑子只顾着抢金银、抢女人,把大批军用物资扔在一边! 城外的草料场被乱兵点着了! 大批战马惊散,火药库没人看管,差点炸了营! 大军吃什么?拿什么往山东运? 这些私吞的烂钱,能挡得住建虏的刀子吗?” 众人终于被他的气势压了下去。 韩临目光如刀,横扫周围。 “破城之后鸡犬不留,这消息要是传到海州、传到盛京,建虏守军知道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必定人人自危,拼死守城! 攻坚伤亡得翻几倍! 大军被活活耗在辽东,水师的大船在港口等得起吗?辽南的战线拖得起吗?” 韩临一口气说了一大段,陈启元等几个文臣站在他身后,昂着头直视堂上的关宁悍将。 道理切中要害,但在场这帮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痞,只觉得刺耳。 一个游击冷笑出声: “韩大人扯得真好听。 合着我们在前头拿命撞城门,弟兄们流血流汗,打下城来,抢两个钱、睡几个娘们儿,天就塌了? 没这股子杀气,谁他娘的替朝廷去卖命!” “这是大明的军律!”韩临厉声喝斥。 “闭嘴。” 一直没出声的吴国贵站了起来。 杀气压迫过来,战靴踩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停在韩临面前。 “韩大人。” 吴国贵神色出奇的平静。 “你讲的这些道理,老子懂。”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开胸前的铁甲系带,扯碎内衫,露出黑黝黝的胸膛。 那上头横七竖八爬满了伤疤。箭疮、刀痕、火铳打出来的肉瘤,触目惊心。 “看见没?” 吴国贵巴掌拍在胸膛上,砰砰作响。 “这道,是崇祯十三年在锦州,鞑子白甲兵砍的! 这道,是松山溃败,老子替大帅挡的箭!” 吴国贵眼底泛起渗人的血色,逼视韩临。 “你跟我谈民心?谈规矩?谈仁慈? 老子手底下这帮关宁兵,他们的爹娘妻儿,当年在辽阳、广宁,被鞑子当猪狗一样宰的时候,谁跟他们讲过仁慈? 他们祖坟被挖、田地被占、给建虏当奴才的时候,谁给过他们公道!” 吴国贵拔高了声调,唾沫星子喷在韩临脸上,咆哮声震耳欲聋。 “他们憋了整整两年,做梦都想杀回老家! 今天老子要是按着他们的刀鞘,不让弟兄们把这口恶气撒出来,明天谁来先登冲锋?” 吴国贵一指头戳在韩临胸口的补子上,戳得他倒退半步。 “你给我记清楚了!” 吴国贵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在这辽东,刀子捅得够深,杀得够狠,鞑子才会怕! 我们现在要的是立威!是抢粮抢马!” 吴国贵转过身,大步走回帅案前,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厉声喝道: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