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夜色深沉,乾清宫。 朱由检手里还拿着兵部核验首级的奏疏。济宁大捷的喜讯还在金陵城的街头巷尾发酵,无数江南士民沉浸在建奴不过如此的狂欢之中。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名小黄门双手高捧插着三根朱红羽毛的急递,跌跌撞撞扑进殿内。 “皇爷!湖广……八百里加急!” 朱由检搁下朱笔,将奏疏推到一旁。 “念。” 王承恩上前接过,指甲挑开漆封。 刚看了两行,老脸唰地惨白。他捧着折子的手抖得厉害,纸张摩擦出细碎的响声。 “镇湖广总兵官、平贼将军、太子少保、宁南伯臣左良玉谨题:” “为江北告警,臣恐贻误战机,已率本部精兵顺江东下,赴阙待罪,恭请圣训事。” 王承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下念。 “臣本月十五日接凤阳急递塘报,建虏大股已围济宁,前锋直抵徐州,江北危在旦夕,南都震动。臣闻警之后,彻夜不眠。” “臣前以勤王迟缓,致陛下蒙尘南幸,罪不容诛。 今日贼寇复迫留都,臣若再待诏命,往返迁延,恐贼兵已至江上,社稷再陷危局。 臣一介武夫,不知忌讳,惟知君父有难,臣当赴死。” “故臣于本月二十一日,亲率本部精锐三万,大小战船三百余艘,自武昌拔营,顺江东下。 一面遣飞骑传檄九江、安庆,整备粮草接应;一面探听贼势,相机北上驰援。” “臣擅离信地,不待君命,自知罪该万死。 然事急从权,臣宁受擅动之罪,不敢误国家封疆之事。 待臣兵抵安庆,即当驻兵待命,听候陛下处分。或留臣入卫,或令臣回镇武昌,臣惟命是从。” “沿途粮饷,臣已饬令将士不得扰民,均由各州县官仓暂支,事后由朝廷统一核销。若有军士劫掠,臣定斩不饶。” “臣惶悚待罪,伏乞陛下宽宥。 崇祯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臣左良玉,谨题于黄州江中舟次。” 最后一个字念完,王承恩脱力般跪倒,额头贴在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奉调令,擅离防区,带着号称八十万的大军顺江而下,直逼南都金陵! 这哪里是勤王?这分明是逼宫!是造反! 王承恩本以为,皇帝听到这份形同谋逆的奏疏,定会雷霆震怒,甚至立刻下令调遣勇卫营沿江设防。 大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摔砸镇纸的脆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御座上飘下来。 朱由检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历史里,左良玉也打出了东下的旗号。 那时的口号叫“清君侧,诛马阮”,矛头直指把持朝政的马士英和阮大铖。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