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挣扎着,似乎想要撑起上半身,但牵动了伤口,眉头猛地蹙紧,闷哼一声,又无力地倒了回去,喘息了几口,才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多……多谢墨先生……救命之恩……在下……姓李,行伍之人……此前,隶属濠州郭大帅麾下……朱重八将军所部……” 他选择了部分实话。在对方明显掌握不少信息的情况下,隐瞒基本身份毫无意义,反而会招致怀疑。 “朱重八?”墨先生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一闪而逝,“就是那个在濠州崭露头角,近来被元将秃赤追剿的朱九夫长?” “正……正是。”李云龙喘息着,“我等奉命前出哨探……遭遇元兵大队……被打散……误入这片沼泽……在‘野鸭洲’附近,与朱将军失散……为躲避元兵和土匪追捕,只得……向沼泽深处逃窜……不料,在西南方向一片墨黑水域附近,遭遇了一群……装束诡异、驱使毒虫巨鳄的疯子袭击……李某奋力厮杀,侥幸逃脱,却也中了毒,伤重不支……幸得贵寨相救……” 他将自己被“圣蝰教”袭击的过程简化、模糊,重点突出了“遭遇袭击”、“中毒逃脱”,并隐去了“望鹳矶”反杀元兵探子、与泽人部落的瓜葛,以及自己主动探查“落鹳坡”的细节。同时,点明了自己是朱重八部下“重要军官”(能带队哨探,且被“圣蝰教”重点追杀)的身份,暗示自己知道朱重八残部的大致情况和动向。 墨先生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李云龙说完,才缓缓道:“朱重八的残部,现在何处?还剩多少人?” 果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朱重八残部的确切情报。这与“苟师爷”的需求一致。 李云龙露出“艰难回忆”和“悲痛”的神色,摇了摇头,声音更加虚弱:“失散时……极为混乱……朱将军带着主力,似是……往沼泽更深处,西南方向去了……具体位置,李某也不得而知……人数,当时已不足百……如今过去多日,又经历追杀,恐怕……” 他没有给出确切答案,但指明了“西南方向”和“不足百人”这两个模糊却关键的信息。这既符合“失散军官”的认知局限,也能勾起对方继续探询的欲望。 “西南方向……”墨先生低声重复了一句,墨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加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那里,是‘圣蝰教’的老巢,‘落鹳坡’所在。朱重八……是误入其中,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问题,带着明显的试探。李云龙心中一紧,脸上却露出“惊愕”和“后怕”的表情:“落鹳坡?李某……不知那是何处……当时只顾逃命,慌不择路……难道,朱将军他们……” “或许吧。”墨先生不置可否,没有继续追问朱重八的下落,反而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你既是朱重八麾下军官,应当知道,元将秃赤悬赏重金,缉拿朱重八及其部众。苟师爷,更是对你们的下落,极为关切。” 他提到了“苟师爷”!而且直接点明了元兵的悬赏和关注!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在试探李云龙的反应和“价值”。 李云龙心中一沉,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丝“苦涩”和“决然”:“元兵……与我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苟师爷……助纣为虐的汉奸,李某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至于悬赏……”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才嘶声道,“朱将军待我等恩重如山,同袍之情,岂是金银可买?墨先生既知苟师爷,想必……也与元兵有所往来?莫非,也要拿李某去请赏?” 他以攻代守,直接点破了对方可能与元兵有联系,并摆出了宁死不屈的姿态。这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表态——我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想拿我换赏金,没那么容易。 墨先生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悸: “玄水寨,不与任何人往来。只做交易。” 交易?李云龙心中一动。这个词,比“合作”或“利用”,似乎多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墨先生想做什么交易?”他谨慎地问。 “告诉我,你们在沼泽中,除了遭遇‘圣蝰教’,还发现了什么?关于元兵,关于土匪‘过山风’,关于这片沼泽本身……任何不同寻常的迹象,都可以。”墨先生缓缓道,“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养伤,直到你能自行离开。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关于如何应对‘圣蝰教’墨毒,以及在这片沼泽中生存的……建议。” 他不提放人,不提保护,只提“养伤”和“建议”,而且将交易的内容,从具体的“朱重八下落”,扩大到了更宽泛的“情报交换”。这显然是在压价,也是在进一步评估李云龙所知的“情报总量”和“潜在价值”。 同时,他承诺提供对抗“圣蝰教”墨毒和沼泽生存的“建议”,这恰恰是李云龙目前最急需的!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 李云龙大脑飞速权衡。对方显然掌握着远超自己想象的信息网络和对这片沼泽的认知。想要活命,想要找到朱重八,甚至想要对付“圣蝰教”和元兵,与这个神秘莫测的“墨先生”进行有限度的、警惕的“交易”,或许是唯一可行的选择。 但必须守住底线,不能暴露泽人部落,不能暴露自己全部的计划和猜测。 “好。”李云龙喘息着,似乎下定了决心,“李某……可以把知道的告诉你。但李某也有一个条件。” “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