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权柄这东西,有时候跟酒一样,没喝到的时候心心念念,真喝多了,才发现烧心烧胃,后劲儿大得吓人。 如今的梁承烬,就是那个喝高了的人。 宪兵团、警察局、稽查处。 三柄最锋利的刀子,都握在了他的手里。 遍布陕西全省的特务分站,成了他的耳朵和眼睛,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现在的西安城,他梁承烬跺跺脚,地面都得颤三颤。 可他高兴不起来。 深夜,宪兵团团长办公室。 梁承烬一个人站在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才发觉。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地图。 他的目光,没有在西安,甚至没有在陕西停留一秒。 那目光越过了黄土高原,跨过了奔腾的黄河,最后牢牢地钉在了地图东北角的那一小片区域上。 华北,平津。 “团座,铁打的人也得吃饭不是?” 赵简之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在桌上。 他如今是梁承烬的副官兼宪兵团参谋长,可私下里,还是改不掉之前的老习惯。 “睡不着。”梁承烬没回头,声音里有股压不住的烦躁。 “还在琢磨宋德彪那老王八?”赵简之撇撇嘴,“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那老小子现在就是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每天在行营里喝茶看报纸,比谁都乖觉。” “他?” 梁承烬嗤笑一声,终于转过身。 “我什么时候把他放在眼里过?咱们在西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勾心斗角,跟人家要干的大事比起来,算个屁。” 他走到地图边,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北平”两个字。 “这儿,才是真正的棋盘。咱们在西安折腾得再热闹,充其量也就是棋盘边上的一颗闲子,看着热闹,其实屁用没有。真正能决定生死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赵简之听得云里雾里,他挠了挠后脑勺:“团座,您是说……小鬼子?” “除了这帮狗娘养的,还能有谁?”梁承烬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最近收到的情报,日本间谍跟不要钱似的往华北撒,察哈尔、河北、山西,都快成筛子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那碗面,用筷子拨了两下,又没了胃口。 “我给南京发了十几封电报,请求调回华北。你猜戴老板怎么回我?” “他怎么说?” 梁承烬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把戴笠的腔调学了个十成十:“承烬啊,西安乃西北中枢,位置至关重要,离了你不行。华北之事,自有分部同仁处置,你莫要分心。” “放他娘的狗屁!” 赵简之听完就炸了,一拍大腿。 “什么他妈的离了你不行!我瞅着他就是想把您死死地按在这儿,怕您回了华北,又捅出什么他兜不住的大篓子!” “他怕的不是我捅娄子。” 梁承烬放下筷子,盯着赵简之说:“他是怕我,不听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