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空气里混合着大麻的劣质甜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胡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破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弹簧刀。 他的三个手下正围着电暖炉,手里数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和几张沾着血的食品券。 墙角的破床垫上,蜷缩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瘦弱女孩。 她满脸是淤青和泪水,衣服被撕破了大半,双手被反绑上,冻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哭什么丧?”胡安咧着满口黄牙,朝地上吐了口浓痰,“你那个废物老爹抽了我的货,没钱给,自然拿你抵债。” “等天亮了,把你送到东区那些有钱佬的地下俱乐部去。只要你乖乖听话,有的是白面包吃。” 围在电暖炉旁边的三个手下发出令人作呕的哄笑。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起身,急不可耐地解开了裤腰带,淫笑着朝女孩走过去: “老大,送到东区之前,让兄弟们先验验货不过分吧?” 胡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动作快点,别弄残了卖不上价。” 那个男人没能走出第二步。 生锈的防盗门没有发出任何抗议。门锁被液压剪无声地绞断,门轴被提前喷了润滑油,悄无声息地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乎乎的铁圆筒顺着地板滚了进来,刚好停在电暖炉旁边。 男人愣了一下,刚低下头。 “嗡——!” 太阳在屋里炸开了。 没有破片,只有足以让人瞬间瞎掉的强光,和把脑浆都震得翻滚的爆鸣。 胡安惨叫着捂住眼睛,从沙发上翻滚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在喷血,整个世界除了尖锐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到半秒钟,四个黑影冲进了屋子。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黑帮火并时那种虚张声势的乱开枪和对骂。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用力拍打湿麻袋。 那三个小弟,包括那个裤子刚脱到一半的男人,眉心瞬间爆出一团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成了一滩烂肉。 胡安刚想往桌子底下去摸枪。 一把冰冷的军用匕首,直接贴在了他的大动脉上。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整张脸狠狠砸在满是烟灰和酒渍的茶几上。 一个蒙着半截脸的年轻队员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熟练地退下打空的弹匣,换上新的。 他看着屋里的惨状,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憋死老子了。” 年轻人低声骂了一句,把枪插回大腿外侧的战术枪套。 “在这破街区装了几年地痞流氓,天天就知道拿棒球棍吓唬那些老头老太太,老子都快真以为自己是个只会收保护费的烂仔了。” 按着胡安的人正是阿彪。 他没理会手下的牢骚,冷冷地瞥了一眼墙角那个吓傻了的女孩,偏了偏头,示意另外两个手下把她解开带出去。 等门关上,阿彪从腰间摸出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立在茶几上,镜头死死对准胡安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紧接着,阿彪拽过地上那具刚刚变凉的尸体的手,平放在茶几上。 他没说一句废话,手起刀落。 “啊——!” 一根血淋淋的食指掉在茶几上,断口处喷出的血溅了胡安一脸。 这种视觉上的极度刺激,彻底击溃了胡安最后的心理防线。 阿彪把匕首上的血在胡安那件花衬衫上蹭干净,从桌上拿起胡安的手机,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给你手下所有能喘气的小头目打电话。” 阿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告诉他们,从现在开始,第九街区换规矩了。” 这种沉闷的爆响,隔着两堵薄薄的劣质石膏板墙,传到了街对面的破出租屋里。 老吉米被吵醒了。 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惊恐地跳起来,只是烦躁地翻了个身,扯过满是破洞的脏毛毯蒙住耳朵。 在这条街住了十二年,他早就习惯了半夜的枪声、女人的尖叫和警笛的哀鸣。 在这个连老鼠都要学会看眼色的地方,“别多管闲事”是被刻在骨头里的生存法则。 但今晚的声音不太对。 没有烂仔们嗑药后的鬼叫,没有乱七八糟的砸东西声,也没有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违和。 老吉米叹了口气,慢吞吞地从发霉的床垫上爬起来。 他没有开灯,熟练地佝偻着背,像个没有体重的游魂一样挪到窗边,用两根粗糙的手指轻轻拨开百叶窗的一条细缝。 楼下的路灯早坏了。 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黑色厢式货车停在阴影里。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正从对面的楼道里拖出两个沉甸甸的黑色防水袋。 袋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出暗红色的痕迹。 老吉米浑浊的眼球动了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死人嘛,第九街区哪个月不死几个? 有时候是嗑药磕死的,有时候是帮派为了抢半条街的粉档被打死的。 但他看出了门道。 往常那些街头帮派杀完人,总是咋咋呼呼,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但这几个人不一样。 他们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打开车厢,把“垃圾”扔进去,关门。 整个过程就像罐头厂流水线上的装配工,麻木,精准,一点动静都不出。 关车门的那一瞬间,其中一个黑衣人停顿了一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老吉米所在的这面墙。 老吉米没有双腿发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