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灰飘起来。 很轻。 很轻。 打着旋儿。 最后落在了华北平原厚厚的黄土里。 成了土的一部分。 将来,也会成为支撑这片大地上某座桥梁基石的一部分。 光幕的字,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雨。 慢慢地落。 【这就是华夏的速度。】 【这就是被世界惊呼的,中国速度。】 【这就是七十年后,整个世界都在仰望并试图理解的一个词。】 【中国速度。】 【整个世界在说这个词的时候。】 【说的是一种他们做不到的效率。】 【一种他们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未来狂想。】 【一种他们亲眼看见的时候,只能乖乖闭嘴承认失败的速度。】 【这种速度。】 【是华夏几千万技术工人流出的汗水。】 【是华夏几百万工程师熬红的眼睛。】 【是华夏几十亿吨钢铁浇筑的骨骼。】 【更是华夏几千年文明,那份不屈、勤劳、永远渴望建设家园的执念。】 【拧成的一股绳。】 【这股绳。】 【全世界,没有第二条。】 【全世界,没有第二条。】 【全世界,绝对没有第二条。】 太行山的院子里。 李云龙席地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也不管地上脏不脏。 李云龙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 点上。 深深地抽了一口。 烟雾散开。 李云龙的眼里头,有一簇火光。 不是反射的光幕的光。 是心底烧起来的、明亮的光。 “老赵。” “老子今儿,算是把这辈子活的道理,彻底琢磨明白了。” “一是天幕说的空气变粮食,华夏有饭吃。” “以后华夏的子孙,不管遇上什么天灾人祸,再也不挨饿。” “二是华夏有速度。” “八年跨海,九小时换桥。” “以后华夏想修啥就修啥,谁也拦不住。” “三是华夏,能把这十几亿人,拧成一股绳。” “一股全世界都拧不成的、硬邦邦的绳。” “老赵。” “咱们这国。” “到了七十年后。” “是个又有满仓粮、又有满地桥、又通了满地高铁、又能万众一心拧成绳的无敌的国。” “这样的国。” “老子就问问,这天下,谁还敢欺负?” “这种国,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打?” “这种国,谁还敢在租界门口挂牌子说咱们是东亚病夫?” “老赵。” “老子今儿心里头,前所未有地敞亮。” “老子今儿,全明白了。” 李云龙猛地把老套筒步枪横在膝盖上。 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冰冷的枪管。 “咱们这一辈人,在这烂泥地里打鬼子,流血断头。” “不是为了别的。” “是给七十年后,那个能一夜建桥、能把全国拧成绳的伟大国家。” “腾地方。” “把那些烂杂碎、帝国主义,全给他扫干净,把地盘腾出来给孙子们搞建设。” “咱们这一辈人,死人,填战壕。” “是给七十年后,那个能在实验室里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国家。” “当肥料。” “用咱们的血肉,肥这片地。” “咱们这一辈人,受冻挨饿,吃天下最苦的苦。” “是给七十年后,那个让洋人发抖的工业大国。” “打底子。” “老赵。” 李云龙转头,看着赵刚,眼里含着热泪,却笑得无比豪迈。 “咱们这一辈。” “值。” “真他娘的值透了。” 赵刚也笑了。 眼角挂着泪花。 “云龙。” “值。” “老子今天,又听你李云龙悟了一回大道。” “你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粗人,悟出的道理。” “顶老子在燕京大学读十年书。” 李云龙嘿嘿地笑。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老赵。” “你别夸老子。” “老子没那本事。” “老子是被天幕戳了脊梁骨,戳醒的。” “天幕演一出,戳老子一下,老子就悟一句。” “天幕要是不戳老子。” “老子还是大别山里那个只会砍人的莽夫。” “这都是天幕的功劳。” “天幕让老子看到了孙子们的出息。” “老子就跟着天幕学。” “学怎么给孙子们当好这个祖宗。” 风。 从太行山的山口,猛烈地吹过来。 风里带着硝烟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李云龙劣质旱烟的味道。 院子里。 几百号八路军战士。 没有一个人喊冷。 没有一个人觉得苦。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抬起头。 看着头顶上的天。 天上的光幕,开始慢慢地变暗。 影像逐渐消散。 可是,在1942年这个寒冷的冬夜里。 在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的心里头。 那一盏灯。 是亮的。 是亮了一辈子的亮。 是亮到足以穿透生死、照见下一辈、下下一辈子孙面庞的亮。 这盏灯。 就是空气里那粒饱满的、能救命的淀粉。 就是那座九小时拔地而起的钢铁立交桥。 就是那条跨越伶仃洋的五十年巨龙。 就是华夏几千万人,死死拧在一起的那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风吹得很轻了。 很轻。 拂过枪管。 拂过战士们坚毅的脸庞。 拂过这片古老而即将新生的华夏大地。 很轻。 但很有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