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冲着光幕。 磕了一个头。 “七十年后的娃。” “你们那个粮食。” “你们那个气变粮食。” “……” “那是给老汉这一辈不识字的种地人争的脸。” “……” “老汉这一辈子。” “给老天爷跪了一辈子。” “求老天爷给一年好收成。” “求得腰都跪折了。” “……” “你们不用跪了。” “你们不求了。” “你们自己干。” “老天爷的饭。” “你们自己造。” “……” “娃子。” “老汉给你们磕。” “你们替老汉一辈子争了脸。” 老农又磕了一个。 磕得很慢。 磕得很重。 磕在土地上。 发出很闷的一声。 旁边的年轻人也跟着跪下去。 “张大爷。” “俺也磕。” “俺替俺爷爷磕。” “俺爷爷饿死的。” 老农和年轻人。 一前一后。 冲着光幕磕头。 风从村口吹过去。 风吹过黄土。 吹过晒干的玉米杆子。 吹过土墙。 吹过两个跪着的人。 吹得很久。 很久。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坐在椅子上。 桌面上铺着一张报纸。 报纸上印着今年河南灾情的字。 那个字常凯申不愿意看。 光幕的画面常凯申也不愿意看。 可是常凯申没办法不看。 天幕一亮。 谁都得看。 常凯申看了空气合成淀粉,手放在桌沿上。 “娘西匹。” 声音很轻。 “……” “娘西匹。” “……” “他们做到了。” “……” “他们居然做到了。” 侍从室主任站在角落。 不敢出声。 侍从室主任心里在算一笔账。 今年河南。 光是有名有姓饿死的就几百万。 没名没姓死的更多。 委座的政府没救灾。还在征粮。 一边的百姓在啃树皮。 一边的官员在收粮食。 这事儿委座知道。 委座的部下知道。 委座的对手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 可是委座没救。 不是不能救。 是委座觉得救灾没那么重要。 打仗重要。 权力重要。 钱重要。 百姓饿死。 不重要。 侍从室主任今天看了这一段天幕。心里头那块石头压得很重。 委座这一辈子都没琢磨过怎么让百姓不饿死。 一辈子都在想怎么打赢。 可是七十年后那帮人从一开始就在想怎么让百姓不饿死。 七十年后那帮人想到了拿空气变粮食的份儿上。 他们怕老百姓再饿死一个。 哪怕是一个。 哪怕是一个月亮上的人。 他们都要想办法让那个人有饭吃。 侍从室主任的眼眶热了一下。 赶紧低头。 不能让委座看见。 委座这会儿已经够难看了。 侍从室主任看了一眼委座的脸。 脸是青的。 像今儿外头的天。 委座的手指在桌面上抠。 抠得指甲都翘起来。 “娘西匹。” “……” “他们做到了。” “他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 “他们一个一个事儿。” “都比我做得多。” “……” “我治下的百姓在啃树皮。” “他们治下的百姓拿空气吃饱。” “……” “娘西匹。” “……” “娘西匹。” 侍从室主任装作没听见。在心里头也轻轻骂了一声娘西匹。 不是骂别人。 是骂自己。 骂自己跟错了人。 骂自己这一辈子。 跟着这个不琢磨百姓的人。 把自己的良心都跟掉了。 ……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