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徐光年的奏报里,没有描述战争的胜利,通篇都是触目惊心的困难。 “……臣抵川中,方知蜀道之难,非止于行路。” “土地清丈,寸步难行。本地士绅,勾连宗族,以祖产、族田为名,藏匿田亩,抗拒清查。其手段之隐蔽,账目之繁复,非深谙本地情弊者不能察。” “分地于民,百姓多疑。百年来,官府失信于民,百姓视我等为过客,唯信宗族长老。有士绅煽动百姓,言我等‘分地是假,骗其离乡,夺其祖屋是真’。百姓愚昧,信以为真,竟有围攻我工作队员之恶性情事。” “最令臣心痛者,格物书院毕业生李铁、张山二员,于乡间测绘田亩之时,为本地豪强暗中指使之暴民所害,身中数刀,死状凄惨……” 看到这里,崇祯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承恩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奏报的最后,是徐光年用血写成的一段话。 “皇上,臣以为,川中之疾,非在叛军,而在士绅。不破士绅,新政无以立足,大明无以安宁。” “臣请皇上圣裁。对付这群口蜜腹剑,手握屠刀之伪君子,是继续以德化之,还是……以雷霆行之?” “若皇上许臣以雷霆,臣请调一营神机营将士,配属火炮。臣将以血,为皇上在川蜀之地,洗出一片朗朗乾坤!” “臣,万死不辞!” 放下奏报,崇祯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王大伴。” “奴婢在。” “拟旨。” 崇祯睁开眼,那双曾经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传朕旨意,西南经略使徐光年,清丈田亩,但有阻挠者,无论官绅士民,可先斩后奏,其家产全部抄没,用以抚恤殉国之士,奖励拥护新政之民。” “再传旨孙承宗,调神机营第一营,辖火枪兵五百,炮兵一百,即刻起,归西南经略使徐光年直接调遣。” “告诉徐光年。”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遥远的西南方向。 “朕,只要结果。” “朕要让那些人知道,笔杆子,在朕的枪炮面前,一钱不值!” 王承恩拿着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皇上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 一场更大也更血腥的风暴,即将在遥远的四川盆地拉开序幕。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