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 11 集:临行之际生波折 归程比来时更险。 日本人的盘查忽然严了起来。那艘盐船不敢靠岸太近,只能趁夜在礁石间穿行。向德宏蜷在舱底,听着头顶船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呼喝。他的手始终按在胸口——那封锦袋还在。 第三日夜,他终于望见那霸港的灯火。 上岸时,天快亮了。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艘渔船在风中轻晃。他踏着栈桥走上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没有停。 他直奔王宫。 尚泰王坐在御书房里。烛火燃了一夜,他的脸比三日前更苍白。看见向德宏进来,眼睛骤然亮起,又迅速压下去。 他只问了三个字: “办妥了?” 向德宏点头。 “嗯。” 尚泰王没有再问。 君臣对坐,烛火轻轻跳动。窗外传来更夫的竹柝声——三更了。 这一夜,没有更多的话。 向德宏回到府中时,已近四更。身体疲惫到极点,意识却清醒得可怕。他睁着眼望着房梁,格洛弗那句“活着回去”还在耳边回响。 他活着回来了。可然后呢? 电报发出去了。可它能不能变成报纸上的铅字?能不能变成某位公使案头的急件?能不能让日本人在最后关头有所忌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义还在海上。那条船正驶向福州,驶向那个琉球五百年来一直仰望的方向。林义会见到闽浙总督吗?会带回清廷的一纸援手吗? 他不敢往下想。 两个画面在脑海中交替浮现。一个画面里,林义跪在总督衙门前,总督亲手扶起他,答应奏明朝廷出兵保藩。琉球百姓涌上那霸港码头,欢呼震天。 另一个画面里,海面上涌来无数黑色船影,炮火把首里城轰成废墟。尚泰王被押上日本军舰,老人那双草鞋还摆在宫门石阶上,鞋尖朝东。 两个画面反复撕扯着他,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潮水。他翻来覆去,被褥揉得凌乱不堪。 忽然—— 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极轻。像是鞋底擦过石板的摩擦声。 向德宏浑身一僵。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夜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是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正从窗下经过。 他缓缓坐起身,摸索着床头的佩剑,握紧剑柄。没有点灯。他赤脚下地,一步一步挪向窗边。 每走一步,心跳就重一声。 他贴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朝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沿着院墙移动。那人身形瘦小,动作极快,一眨眼便消失在墙角阴影里。 向德宏没有追。 他立在窗边,握剑的手渗出冷汗。 那个黑影是谁?日本的探子?萨摩藩的忍者?还是某种更危险的来客?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吗? 他想起鹿儿岛那艘擦身而过的军舰,想起格洛弗发报时窗外走过的行人,想起回程时海面上骤然增多的巡逻船。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睛。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