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加快脚步往村里走。 到了村头,她看到了更让她不安的一幕。 刘大柱跟几个汉子蹲在墙根底下,面前的地上摊着几堆东西——有豆种,有半袋粟米,还有几把野菜干。 他们在换。 拿刚领的豆种,跟别人换粟米种子。 “这破豆子,谁知道能不能种出来?换成粟米踏实。”刘大柱一边拨弄着那堆种子,一边嘟囔。 更远处的一户人家门口,炊烟袅袅。 一股煮豆子的味道飘了过来。 李三娘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有人把豆种煮了。 直接煮了吃了。 “反正不要钱。”那户人家的男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先填饱肚子再说,种不种的,明年再说呗。” 李三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能说什么? 人家饿了好几天,拿到手的东西先吃了,这能怪谁? 她拉着狗儿回了窝棚。 晚上,野菜糊糊就着最后一点杂粮饼子,凑合了一顿。 狗儿很快就睡着了。 李三娘睡不着。 她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画面。 换种的,煮了吃的,领了往墙角一扔不管的。 这些人她都认识。都是十里铺的乡亲。 都是苦了一辈子的穷苦人。 她不怪他们。 但她慌。 大贤良师把这些豆种送下来,那是有大用处的。 她说不清是什么用处,但她就是觉得,这事不该是这样的。 好比你娘给你一件棉袄让你过冬,你拿去换了两个烧饼吃了,当时是饱了,腊月里怎么办? 翻了不知道多少个身,李三娘忽然坐了起来。 不行。 得去跟张大人说。 万一整个冀州都是这样,大贤良师的仙豆被吃了一大半、换了一大半,那不全白瞎了?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狗儿。 天还没亮。 外面黑漆漆的。 从十里铺到易县县城,走路得两个时辰。 李三娘咬了咬牙,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在狗儿身边留了半块饼子,然后裹紧衣裳,摸黑出了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