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条缝。 外头冷风灌进来,灯焰晃了一下。 “虽然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但不得不承认,孙家人很硬。” 奴仆大气不敢出,弓着腰退了出去。 门合上。 书房里就剩胡惟庸一个人。 他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凉的。 放下。 “胆怯的老鼠……” 他自己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念完之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老鼠怕猫,往洞里钻,那叫胆怯。 可这个姓孙的——他不是往洞里钻。 他是出去了。 带着粮食出去了。 往东南去了。 东昌府在东南。扬州也在东南。 那孙家人在东昌府和扬州折腾了多久?从第一个到现在,前前后后死了几茬人,但留下的东西——民心、名望——全在那两个地方扎着根。 一个刚上任的左都御史,不去都察院报到,不来跟自己过招,第一件事跑回老地盘? 胡惟庸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起长史回来时复述的那四个字——“悉听尊便”。 还有另一句。 “我希望日后再见面的时候,你不要求我饶了你。” 胡惟庸攥住茶盏的手紧了紧。 他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文的武的,硬的软的,聪明的愚蠢的。能在朱元璋手底下爬到中书省左丞相这个位子上的人,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来的? 但孙家人—— 你杀他一个,后面冒出来一个。你再杀,再冒。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关键是——他们真不怕死。 别人说“视死如归”是充场面的,他们是真归。 归了一个又一个。 胡惟庸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从第二层抽出一卷黄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朝中哪些人是他的,哪些人不是。哪些人收了他的银子,哪些人吃了他的酒。哪些人的把柄在他手里,哪些人的家眷住在他的地盘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