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这是给多少人带啊?” “能带多少带多少。” “可这车就那么大……” “塞。” 老张叹了口气。孙家人买东西跟打仗似的,不打完不收兵。 忙活了大半天,破辎重车的车厢被米面塞得满满当当。老张试着坐上去颠了两下,整个车架嘎吱嘎吱响,听着随时要散架。 “能撑到清平县吗?” 孙冉拍了拍车帮子。 “能。” “你每回说'能'的时候我就心里没底。” 孙冉没理他。 晚上回了院子,两人各自收拾行囊。东西不多,一人一个包袱,加上车上的粮食,就是全部家当。 老张坐在西厢房的床沿上,手里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钝刀,翻来覆去地擦。 孙冉路过门口,瞥了一眼。 “还擦呢?都快磨没了。” 老张头也不抬。 “好用。” 孙冉靠在门框上,张了张嘴,到底没吱声。 那把刀跟了老张不知道多少年了。从东昌府到扬州,从沙漠到贺兰山。刀刃豁了一个又一个口子,从来没换过。 孙冉收回视线,回了东厢房。 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椽子,脑袋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清平县的百姓还好吗?当初撒下去的麦种长出来了没有?扬州呢?秦少有没有按他说的那样,把刀收在怀里、把理记在心里? 孙冉翻了个身,闭了眼。 第二天,天还黑着,孙冉就翻身起来了。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打了个激灵。 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晃。 老张已经套好了车,站在车辕边上搓手。 “走?” “走。” 孙冉翻上车厢,坐在米面袋子上。老张挥了一鞭子,马蹄声踏碎了巷子里的清静。 破车吱呀呀地驶出了京城北门。 老张赶着车,忽然随口蹦了一句。 “胡惟庸怎么办?” 孙冉的眉头瞬间拧起来。 “我迟早吃掉他。” 老张扭头看了一眼。 孙冉坐在那堆米面中间,两条腿耷拉在车板外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老张跟了孙家人这么久,听得出那五个字里的分量。 不是说着玩的。 老张没再问了,甩了一鞭子。 马车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吱呀呀地往东南方向去了。 京城的城门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