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额……原来早就走了啊。” 孙冉嘴角抽了一下,没绷住。 “你是不是刚才魂丢半道上了?” 老张干咳了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钝刀,借着低头遮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那上面说不清是尴尬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孙冉没追问。他把手背到身后,下巴抬了一下。 “没事就行。你是没看见我刚才的风范啊——雄姿英发。” 老张把刀插回腰间,站直了身子。 “嗯。” “就嗯一声?” “嗯嗯。” 老张在点头,一下一下的,频率很均匀。 他确实看见了。 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从孙冉迈出那一步开始,到说出“悉听尊便”为止,他一个字一个动作都没落下。 看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忘了蓝玉什么时候走的。 孙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没再逗了。 他转过身,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力道很轻,三下——轻,重,轻。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车呢。” 老张又点了下头。 孙冉松开手,踩着台阶上的碎雪进了正屋。 院门还开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老张站在老槐树底下,没立刻跟进去。 他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刀。 不是警觉。 是习惯。 每次脑子里塞满了东西的时候,他就摸刀。 上一个孙大人——不,上上一个,或者上上上一个——教他的:手里有家伙,心里就不慌。 他想起来了。 “悉听尊便”这四个字,以前也有孙大人也说过。 在金殿上。 对着朱元璋说的。 语气一模一样。 老张进了西厢房,脱了鞋上了床,裹上被子躺下。 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画面。 东昌府大堤上的暴雨,奉天殿里摔出去的酒杯,扬州田埂上割麦的背影,沙漠里那截空荡荡的袖管…… 一张接一张的脸在眼前晃。 到最后,全搅在一起了。 分不清了。 老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了脑袋。 被窝里闷得慌,他又掀开一条缝。 “……睡个屁。” 他嘟囔了一句,盯着房梁发呆,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