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毛骧翻身下马。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陷了半寸。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积雪勾出了白边,中间的通道窄得只容三骑并行。 老张下了马,站到毛骧旁边。 没人说话。 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的,听着像在哭。 毛骧忽然开了口,声音很轻,轻到老张差点没听清。 “六子就是在前面那个弯道上……” 他没把话说完。 老张懂。 六子是在三关口外面的沙漠里死的。但他受伤,是更早的事。那棵该死的树。 毛骧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就为了省那一口水。” 他的声音发涩。 “自己拿刀往脖子上一抹——” 毛骧闭上了嘴。他抬起手,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把。 袖子放下来的时候,脸上什么都没有。 老张的钝刀拄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响声。他看着毛骧的侧脸,嘴唇嚅了两下。 “逝者从未离去。” 六个字。 老张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碎碎念能从灵州念到金陵不带重样的。但这会儿他只挤出来五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毛骧扭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毛骧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走。” 队伍重新启动,五百骑鱼贯进入峡谷。 —— 翻过贺兰山之后,天地全白了。 沙丘、戈壁、碎石滩,所有的棱角都被大雪磨平了。放眼望去,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只有无穷无尽的白。 毛骧骑在马上,左右扫视着。 他在找路。 不——他在找东西。 大雪覆盖了所有东西。 毛骧拽住缰绳,马停了。 他盯着右前方看了很久。 然后摇了摇头,催马继续走。 不是。 又走了一段,他又停了。 还是摇头。 老张骑马跟在后头,没催他。 队伍里的五百骑也没催。没人知道毛骧在找什么,但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