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孙冉把脸埋得更深,鼻尖顶着胳膊上的血痂,嗅到一股甜腥味。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他可以死一百次,可以在金銮殿上被朱元璋砍头,可以在午门被廷杖打死,可以被毒酒灌死,可以被弯刀劈死然后自断一臂。 怎么死都行。 但他不能看着老张和毛骧死在这片沙漠里。 老张给他做饭,给他守夜,给他挡刀,跟他翻墙进过学堂,在月光下念过诗。 毛骧把自己的水囊让给六子,在沙尘暴里用身体替他挡石头,在马背上单手挡箭。 这些人不是NPC。 不是系统里的数据。 不是可以重新刷新的节点。 是人。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只有一条命的人。 “你们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孙冉嘴唇翕动,声音碎在风里,谁也没听见。 毛骧走过来。 靴子踩在沙地上,咯吱响。 一只手落在孙冉的肩膀上,不重,五指搭着,拍了一下。 “孙大人。” 毛骧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何故如此呢?” 孙冉没抬头。 埋在臂弯里的脸热得发烫。 毛骧又拍了一下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这一趟出来,把头别在裤腰带上,你我心里都有数。” 孙冉不说话。 毛骧收回手,站在旁边,看着这个蜷缩在沙地上的年轻人。 从出灵州的那天起,到渡黄河,到宰马,到白刃战,到自断一臂,这个孙家人从来没有露出过今天这副模样。 他不怕刀,不怕箭,不怕元军。 甚至在帐篷里被弯刀钉住右臂的时候,咬着牙把整条胳膊都扯断了,脸上的表情都比现在要镇定。 可现在。 只是丢了两匹马而已。 他就塌了。 毛骧想不通。 老张也想不通。 老张蹲在沙窝里骂完了马,骂完了绳子,骂完了这片该死的大漠。回头一看——孙冉缩成那样,脑袋都快埋进膝盖里了。 老张盯着孙冉看了几秒钟。 嘴唇咧了一下。 不是笑。 是气的。 老张站起来,三步走到孙冉面前。 一脚踹出去。 脚尖正踹在孙冉的肩膀上。 孙冉整个人朝左边歪倒,左手撑了一下没撑住,屁股跟后背一起拍在沙地上。沙尘扬起,落了他一脸。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