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东方的地平线上冒出了一条金线。金线越来越宽。变成了一片金色。光线铺上了戈壁。碎石的影子从长变短。 天亮了。 孙冉回头看。 戈壁一望无际。 没有追兵。 目力所及之处,只有碎石和灰色的地面。 “看不到了。” 毛骧没回头。“再跑半个时辰。彻底拉开距离。” 三匹马在朝阳里继续往西北走。速度已经从跑变成了快步。马走不动了。人也走不动了。但还在走。 老张的马最先停了。 四条腿撑在地上。一动不动。鼻孔对着地面喘气。嘴角翻着白沫。 老张拍了拍马脖子。“这畜生真撑不住了。” 毛骧的马也停了。两匹马——不,三匹马——全部站在原地。喘气。哆嗦。谁也不肯再迈一步。 五个人。三匹马。 站在大漠的朝阳里。 身后没有追兵。 前方没有路。 只有戈壁。和刚升起来的太阳。 毛骧翻身下马。把李四从马背上抱下来。放在地上。 左依趴在马背上。伤腿上的箭杆不知什么时候断了。只剩半截木茬子插在小腿肚里。血凝了。黑红色的血痂把布条和皮肉粘在了一起。 老张蹲在地上。从马鞍上解下水囊。 六个水囊。绿洲补的水。还是满的。 老张拔开塞子。先喂了李四两口。又给左依递了一个。 毛骧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递给孙冉。 孙冉左手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凉的。甜的。活着的味道。 把水囊递回去。 毛骧把水囊挂在腰间。转过身。看着东方。 太阳升了一竿子高了。 金色的光照在毛骧的脸上。 脸上全是沙尘和汗渍。嘴唇裂了三四道口子。眼圈乌青。胡茬子冒了一层。 但眼睛是亮的。 “活着。”毛骧说了两个字。 谁都没接话。 老张从地上捞起一把碎石。攥在手心里。石头硌着掌心。疼。 真实的疼。 活着的疼。 孙冉的左手摸进了怀里。掏出那卷羊皮图。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