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天边泛起鱼肚白,透着一股惨淡的凉意。 黑风林的风停了。 毛骧在那块新立的木牌前站了很久。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那把没入泥土半截的铁锹,和满地干涸发黑的血。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寸土,都透着股阴沟的味道,也是老陌活了一辈子的味道。 “走了。” 毛骧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晨雾吞没。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把冰凉的短刀,指腹划过刀柄上粗糙的缠绳。那是老陌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这世道里,最见不得光的一抹公道。 转身,大步流星。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重新活了过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层黑。 …… 扬州城,秦家分府。 往日里笙歌燕舞的别院,此刻却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秦少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冲进后院。 “爹!张叔!” 一进屋,秦少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秦白趴在床榻上,后背裹满了纱布,隐隐透出血色。那双曾经“顶天立地”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床边。 另一张床上,老张面如金纸,身上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怎么伤成这样……”秦少不可置信的说道。 他以前觉得爹是铁打的,老张是铜铸的,天塌下来有这两个老东西顶着,他只管遛鸟斗鸡。可现在,天真的塌了一角,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秦怡端着药碗走进来,眼睛肿得像桃子,但脊梁挺得笔直。她是将门虎女,哪怕心里慌得要死,面上也不能乱。 “娘……”秦少抹了一把脸把这一天一夜的事儿说了。 从关帝庙的惶恐,到举起大印的决绝,再到御驾前的对质。他讲得语无伦次,但秦怡听懂了。 当听到儿子举着官印,带着几百号百姓撤离,又在皇帝面前拿命保下秦家时,秦怡的手抖了一下,药碗里的药水洒了几滴。 她放下碗,走到儿子面前,颤抖着手,摸了摸秦少沾满泥垢的脑袋。 “好……好啊。” 秦怡的声音哽咽,“少儿,你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丈夫:“等你爹醒了,知道他儿子是个能护住百姓的爷们儿,他指不定得多高兴……咱们秦家,没出孬种。” 秦少吸了吸鼻子,把那方大印放在桌上,眼神里的稚气,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战火烧了个干净。 …… 扬州知府衙门。 孙冉正指挥着几个衙役把被砸烂的公案桌拼起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