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放屁!” 孙冉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崩裂,血水瞬间被河水冲淡。 “老张,你听着。” “我这条命,那天在破庙是你给的。今天还给你,我不亏!” “孙大人……” “别废话!看着我!”孙冉眼神如刀,“这里守不住了。水马上就要灌进清平县,那是洼地,乡亲们还在睡觉!” “你现在跑!去敲锣!去喊人!告诉他们往高处跑!” “能救一个是一个!” 老张拼命摇头,手抓着地上的泥,指节发白:“我不走!我要救您!我这就去找绳子……” “来不及了!!” 孙冉怒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等你找来绳子,清平县的人都死绝了!” “老张,你给我记清楚了!” 孙冉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平稳。 “昨天,我还是东昌府的知府!” “知府的话,你敢不听?!” 这一声“知府”,像是定身咒。 老张浑身一颤。 他看着那个挂在生死边缘的年轻人。 雨幕中,那身绯色的官袍虽然脏了、破了,但却红得刺眼,红得像一团火。 那是大明的官。 那是他们的天。 “大人……” 老张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小的……领命!” 老张爬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孙冉,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冲进暴雨中。 他跑得跌跌撞撞像条丧家之犬,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那是背着几百条命在跑。 看着老张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孙冉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半。 “咔嚓——” 手中的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又断了一截。 身体猛地下坠半尺,冰凉的河水不停吞吐着他的腰。 孙冉低头,看着那翻滚的浊浪,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裹着绷带、毫无知觉的左臂。 若是换了以前,孙冉大概会笑着松手,甚至还会给这操蛋的世道比个中指,然后期待下一次附身能刷个好分数以求来世能投个好胎。 但这一次。 他看着远处清平县那若隐若现的灯火。 他想起了那碗热粥,想起了那两头老黄牛,想起了百姓们为救他不惜抗衡赵家。 那是他种下的麦子,还没熟呢。 那是他救下的人,还没过上好日子呢。 他低下头闭着眼,任凭雨水滑过脸颊,露出一个无奈的的笑。 “这一次,还真是不想死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