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筒子楼那间逼仄狭窄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劣质蜂窝煤烟味,墙角那台老旧的罗马牌黑白电视机正闪烁着滋啦作响的雪花斑点。 周晓燕踩着那双带泥的高跟皮鞋,犹如一阵阴风般重重推开那扇掉漆的薄木门,甚至连换鞋的规矩都顾不上,直接几步跨到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生闷气的韩承毅面前。 “承毅你别在这儿为昨晚那点芝麻绿豆大的破事窝火了,我刚在百货大楼主任办公室门外偷听到一个能让咱们两口子直接发大财、翻身做祖宗的绝密消息!” 她那双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一把夺过韩承毅手里那杯已经放凉的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嗓子眼,眼底那贪婪的绿光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骇人。 韩承毅满脸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伸手拍打了一下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于这个整天只会眼红别人、格局狭小的老婆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你在那破大楼里能听到什么通天的门路,还不是些家长里短的狗屁碎语,老头子现在抱上了县长的大腿,咱们大房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得夹起尾巴做人了!” 周晓燕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双手紧紧揪住韩承毅那件的确良短袖的领口,压低嗓音将国营饭店准备挂牌烂账甩卖的惊天内幕一字不漏地抖搂出来。 “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知道转转弯呢!”周晓燕伸手用力戳着韩承毅的额头,那副市侩算计的刻薄嘴脸展露无遗。 “你可是堂堂正正的正科级干部,手底下认识那么多管事审批的实权领导,你完全可以抢在那倔老头动手之前,利用信息差和你这身官皮,暗中做个局把那饭店的承租权先一步截胡拿下来!” 韩承毅那双因为嫉妒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精光,他原本颓废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开始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焦躁地踱步。 “你是说咱们去走财政局老李那个暗门,先打个根本兑现不了的白条把使用权死死捏在手里?” 他双手用力搓着下巴上的胡茬,越想越觉得这条借鸡生蛋的毒计简直就是天衣无缝的绝妙好棋。 “只要那张盖着公章的白纸黑字落在咱们手里,老头子就算是认识天王老子也没用。” 韩承毅猛地转过身,一拳重重砸在满是茶垢的玻璃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烟灰缸哐当直响,嘴角扯出一抹令人作呕的阴毒冷笑。 “到时候他韩明要是想在这县城里开大饭店,就必须得乖乖向咱们低头,每个月老老实实地交出大半的营业额来给咱们当租金,咱们两口子什么活都不用干,就能像寄生虫一样舒舒服服地趴在老韩家的血管上疯狂吸血!” 大房两口子在这煤烟味弥漫的破旧筒子楼里一拍即合,他们自以为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权力寻租手段,能够轻而易举地拿捏那个没权没势的个体户亲爹。 而在同一片晨光普照下的国营渔场家属院内,韩家大院的堂屋里却是另一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整装待发气象。 第(1/3)页